8 月 4 日,TBWA 发布全球视觉识别刷新,概念名为 Evidence of Making(制作的证据):手工图标、表现性笔触、刻意保留的不完美收尾。项目由其设计部门 DXD 与全球首席设计官 Bruno Regalo 主导,也是 Omnicom 整合后 TBWA 作为三大代理网络之一的首个品牌动作——新系统刻意给各地办公室留出本地化空间。在 AI 生成泛滥的年份,广告巨头把「人手做过的痕迹」写进全球系统的底层:不是某个品牌的怀旧姿态,而是行业基础设施级的表态。
最新网络字体统计显示:伦敦 Colophon Foundry 2010 年出品的 Aperçu,超过 Futura 与 Helvetica Neue,成为 2026 年最流行字体。Aperçu 混着 Monotype Grotesque 等二十世纪中叶字体的基因,圈内早有「设计师的 Helvetica」之称——此番登顶意味着字体选择正从「永恒的默认值」转向「有个性的姿态」,中性本身不再是美德。同周 Creative Boom 也交出八月新字体精选(Lingo、Sektor、F37 Slabhead、Resan…),字体圈的热闹一周。
8 月 19 日,Pentagram 合伙人 Samar Maakaroun 及团队发布新作:为成长中的创意生态系统 Sada Mada 构建的不是一枚标志,而是一个「品牌家族」(family of brands)。从单一符号到模块化系统再到品牌家族——识别设计的计量单位正从「徽章」进化为「种群」。这与此前聊过的「四色 Logo 交付时代结束」是同一方向:系统越来越像活的生物,而非固定的印章。
Design Week 专题:Andy Burnham 政府就位之际,设计界领袖集体建言。Pentagram 合伙人 Angus Hyland 的一句话被反复引用——「当你在地方的核心建造真正有品质的东西,它会抬升整个地区的标准。」设计师走出工作室、进入政策语言的时刻:设计教育、公共采购、地方营造正在重回政治议程。好的公共设计从来不是装饰预算,而是抬升标准的杠杆。
极繁主义没有成立年份,也没有宣言大会——它是潜伏在设计史地毯下的暗线,每次极简清教占上风,它就从反面站起来。凡尔赛镜厅的金与镜、维多利亚客厅「每一面墙都要挂满」的收藏伦理、十九世纪木活字海报上五六种字体的混排狂欢。1966 年,罗伯特·文丘里在《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》里把密斯·凡·德·罗的名言反手一击——「Less is a bore」,为极繁正名。
1978 年,Alessandro Mendini 的 Proust 扶手椅把巴洛克椅身整体罩上修拉点彩——一件家具同时引用三个世纪,宣告「再设计」时代到来。1990 年代,David Carson 主编的《Ray Gun》把版面做成层叠的噪音墙:文字互相踩踏、图片即兴切割,grunge 排版成为极繁的平面宣言。近几年,Gucci 的极繁时装语言与 Chaos Packaging 把丰裕重新带回品牌与货架(这个潮流面孔我们前几期聊过,今天补上它的美学谱系)。
层叠与混合——图案上叠图案、字族混排、材质冲撞,密度本身就是修辞;装饰的诚实——不假装功能主义,装饰即内容;策展式过剩——好的极繁密度里有清晰层级,是「编辑过的丰裕」而非垃圾堆;情感外露——极简是克制,极繁是把热情、故事与收藏一次性摊开给你看。
在 Calm UI 与极简疲劳并存的年代,当所有人都降噪,适度的喧哗反而成了最强的差异化。更深一层:AI 生成让素材趋于无限,「多」不再稀缺,人的策展力才是——极繁主义的当代价值不在堆砌,而在敢于决定留下什么。FIT 博物馆 2019 年那场《Minimalism/Maximalism》提醒我们:这组辩证从来不是风格之争,而是每个时代都要重答一次的问题——你敢要多少?